“深更半夜,苏小姐在官办账房作甚?”他声音温煦如春风,眼底却结着冰。
“核对绢马贸易的旧账。”苏月白广袖一拂,不动声色地遮住案上桑皮纸,“三司使是要点算去年拨给苏记的漕运押金?三万贯的零头,也值得您亲自过问?”
“押金小事。”赵宗实踱步逼近,官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目光如淬毒的钩子,直刺凌泉,“倒是凌御史奉旨督造宫漏,怎有闲心管户部的烂账?”
窗外骤然爆起刺目白光!烈焰如毒龙窜上屋檐,火舌舔舐松木梁柱发出爆豆般的炸响。浓烟瞬间弥漫,赵宗实厉喝如惊雷:“账房走水!速救典籍!”十余名随从饿虎扑食般冲向账册,分明是要趁乱销毁罪证。
“护住总账!”凌泉抓起桑皮纸塞入怀中。凌云抡起鎏金炭盆砸向墙角火油桶,泼溅的黑油遇火即燃,“轰”地腾起蓝绿色火浪!
混乱中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突然从案底探出,直取苏月白袖中的印章盒!凌泉抬脚踹翻酸枝木案,成堆账册如雪崩般塌落。赵宗实趁机抓起燃烧的梁木掷向最高处的册堆,青烟腾起化作火瀑倾泻而下——
“小心!”白芷的嘶喊穿透浓烟。
医女背着桐木药箱破烟而入,素白衣袂被火星燎出数十个焦洞。眼见火焰即将吞噬载有“宝昌号”朱印的关键账册,白芷竟徒手探入烈焰!
“嗤啦——”皮肉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白芷抢出账册在雪地里翻滚扑打,左臂衣袖已成焦炭,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鲜红肌理在雪地上拖出刺目的血痕。
“疯子!”赵宗实气急败坏地跺脚。燃烧的房梁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落,火星如金蛇狂舞,将账房分隔成炼狱与人世。墙外传来凌云驾车的嘶鸣与骡马惊蹄的乱响:“哥——接住!”
凌泉怀抱昏厥的白芷滚入车帘,马车撞断垂花门冲入长街。车帘翻卷间,苏府上空的火光映红了半座汴京城,飞雪在火光中融成血雨。
城西密宅的地窖里,水汽混着药味在石壁凝结成珠。白芷左臂的伤口狰狞可怖,焦黑边缘翻卷,露出底下嫩红的肌理。凌泉剪开粘连的衣袖,皮肉剥离时白芷在昏沉中抽搐,喉间逸出幼兽般的呜咽。
“三度烧伤。”白芷突然睁眼,冷汗浸透额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真皮层全毁,需清创植皮。”她忍痛从药箱夹层抽出三寸银针,精准刺入曲池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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