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医户,死了也得埋在这。"她突然从药箱夹层里抽出卷发黄的纸,"给,这是我爹当年画的提卤车图纸,比你们的精细多了。"
凌泉展开一看,果然是套完整的水力提卤装置,设计之精妙让他这个现代人都叹为观止。图纸角落还有行小字:"解州盐工苦卤毒久矣,特此设计,愿后来者善用之。"
"你爹他..."
"去年试制的时候掉卤池里了。"白芷语气平静,眼里却像烧着团火,"所以你们得走,活着才能想更好的法子。"
远处传来盐吏们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白芷推了他们一把:"从芦苇荡后面绕出去,别回头。"
凌泉被推得踉跄几步,突然转身抓住白芷的手腕:"跟我们一起走!"
白芷愣住了。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芦苇丛外突然传来赵班头的咆哮:"在那!给我放箭!"
"走啊!"白芷猛地挣开凌泉的手,转身朝反方向跑去,还故意踩出很大的动静。
凌泉被凌云硬拽着钻进芦苇深处,最后一瞥看见白芷的背影消失在箭雨中,心像被卤水泡过似的,又苦又涩。
跑出盐场老远,两人才敢停下喘口气。凌云瘫在地上,突然"咦"了一声:"哥,你怀里什么东西?"
凌泉一摸,从衣襟里掏出个小布包——是白芷的药囊,里面除了蜈蚣草,还有张字条:"图纸藏于盐池东第三根木桩下,若来日有成,莫忘盐丁血泪。"
夕阳西下,盐场的方向腾起阵阵浓烟,不知是熬卤的毒雾还是着了火。凌泉攥紧药囊,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那提卤塔立在每一片盐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