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机器偶尔传来的、有气无力的“咔哒”声。
死寂。
凌泉僵在原地,手里沉重的大笸箩“哐当”一声掉在泥地上,金黄的谷穗洒了一片。他看着那个在泥水里“啵啵”冒泡的身影,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一时间五味杂陈。这滋味……大概像是刚拜过财神爷,回头就发现家被洗劫了,洗劫的还是财神爷本尊。
“戏法…好看吗?”凌泉嘴唇嚅动了两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片。
泥水洼里的“戏法师”猛地抬起头,狼狈不堪地甩了甩糊满泥浆的头发,露出一张混合着泥水、震惊和巨大挫折感的年轻脸庞。他吐出一口浑浊的泥浆,又狠狠啐了一口,带着哭腔怒吼,字字都裹着不甘和泥土的腥气:
“哪个天杀的野匠编的书!敢唬俺?!说好的榫卯相合,借力打力……全是狗屁!全是坑爹!”
“噗嗤!”看着弟弟这副惨绝人寰又滑稽到极致的样子,再想想他那宏大的目标和眼前这稀烂的现状,凌泉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突然找到了一条荒诞不经的出路,一个没绷住,极其不合时宜的笑声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清晰无比地溢出了喉咙。
笑声一出,凌泉就后悔了。但晚了。
泥人儿凌云的怒火如同被丢入了滚油的火星,瞬间爆燃!他撑着那条没断的胳膊,艰难地把自己从泥水里拔出来,像一只被激怒的落汤小公鸡,猛地挺起了湿漉漉、泥乎乎的小胸脯!那张被泥浆糊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脸上,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双因愤怒和屈辱而燃得更亮的眼睛,死死瞪着他这个看戏的“好哥哥”,鼻翼扇动,呼哧带喘,酝酿着风暴:
“姓凌的!你!——”
他右臂用力,甚至想挥拳!
“哎哟!疼疼疼疼——!”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动作瞬间变形,变成了痛苦的扭曲。原来刚才摔倒,为了护住受伤的左臂,他的右肩狠狠撞在地上,此刻正报复性地发出尖锐的刺痛。他像个陡然被扎破的气球,捂着肩膀,蹲回地上,嘴里咝咝地吸着冷气,哪里还有半点威风?只剩下满满的痛楚和……憋屈。
这下轮到凌泉心里咯噔一下了。看到弟弟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刚才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瞬间被泼了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再看那台寿终正寝、七零八落的所谓“机器”残骸……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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