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盯住地上那简单却陌生的图形。
凌泉的声音缓慢而坚定地继续,似乎渐渐理顺了思路,不再结巴:“您……您这账上写的……收了二十分利啊……小人依稀记得……本朝的《宋刑统》白纸黑字……说过……民间借贷,‘每月取利不得过六分’……您这……月利二十分……已经高出三倍还多……这是……违了王法的……”
树枝在泥地上拖动,发出沉闷的沙沙声。他在湿滑的泥地上,写出了几个清晰的数字(即使形状扭曲,数字本身就是力量),将周扒皮账册中记载的收入与支出的关系、将所谓“利滚利”中那惊人的、不合法的部分,用简单的借贷符号和算式清晰地标注出来。他将官府规定清清楚楚地搬出来。更致命的是——他指出了周扒皮连已经被官府免除掉的租子也算进旧账重收的无耻行径!
“还有前年……大旱……开春时官府明明贴了告示,免了我们佃户一半租子……周老爷,您那帐上,怎么又把我们该免的那部分……算作旧欠,滚到利息里去了?”凌泉终于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散乱的头发流过脸上被划破的血痕,那双在火把映照下的眼睛,不再有任何迷茫和虚弱,只有冰凌般的锐利和一种洞穿谎言的冷酷!那声音不大,却像在暴雨的轰鸣中凿开了一个洞,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刹那间,整个破败的茅屋里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屋外哗啦不断的暴雨声。
所有人的目光——周扒皮那陡然失去血色的胖脸、打手们困惑茫然的表情、缩在角落抱着凌云、泪痕满面的王氏,包括在地上痛苦抽搐、却努力睁开肿胀眼睛看着哥哥的凌云——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佝偻着身体、衣服破烂、浑身血水泥泞、左手软垂却用右手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诡异图案的凌泉身上!
雨声似乎变小了。或者说,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为了听清地上那个“疯子”说出的每一个字。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周扒皮的脸像是打翻了的颜料铺,青红白黄各种颜色瞬间闪过,最终定格为一种惊惧的猪肝色。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从那张“宝座”上弹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凌泉,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你……你从哪儿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说!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教你的?!”这绝不是摔坏脑袋的佃农儿子能懂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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