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烘被子里的男人,眼里几乎暗淡无光。
只有起伏的身体显示他还活着。
“张一!你把沈家的事跟老二说了?”
雷德庸进了屋子,一股怪味充斥在他鼻腔里,但他还是皱眉将门掩了,等适应了气味才问道。
可那边张一完全没有反应。
“我倒是不该留你了,原本想着让你……”
“少爷……”
雷德庸话还未说完,张一突然开口,如锯刀刮过的嗓子令人心里发麻。
久违的称呼,雷德庸住了嘴。
“老爷,张一……九岁就跟了你,从未做过对不起的事,可二爷说,若是张一没了,就没人帮老爷做事了……”
张一似乎恢复了一些清明,张着嘴哈气,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雷德庸却没所谓他说这话时费了多大力气,闭了闭眼,暗恨怎么没有早一些处理了张一。
“所以老二已经知道沈家的钥匙能打开什么了?”
“不……二爷只知道,老爷想要一把……沈家的钥匙。”
张一艰难地说着,气息越来越弱。
眼神涣散中,他转头看着站在门边的雷德庸,已经凹陷的脸颊对着自己忠了一辈子的主子。
往常他如雷德庸的狗一样,摇着尾巴讨好主人,得到一点甜头便开心地上了天。
他以为,他跟那些卑贱的小狗是不一样的。
被打断了腿时,以为雷德庸会弃了他,结果却被抬回了雷家,当所有人都以为雷德庸念旧情时。
他又被扔在柴房的一角无人看管,成了这副模样。
连想吃口干净的饭菜,还得祈求送饭的小厮喂一口,尽管没少听恶言碎语,他还是想活下来。
结果无人照料,只能任凭屎尿一床。
再后来连送饭的人都不进来了,所幸,他也不吃了。
期待过,期待主子能来看一眼,他是如何被那些曾经见到他都不敢出大气的小狗腿子作践的。
期待雷德庸能为他出面。
可这么久了,期待也落空了。
直到雷德庆找来,说若是拿了沈家钥匙能帮到雷德庸,就回来给他一个痛快。
先来找他的,却是雷德庸。
做了这么多年的狗,他怎么不知道,雷德庸其实不是不记得还有个他,而是故意的。
他的主子要放弃他了。
所以即便满身恶臭,他也无心抱歉。
看着张一逐渐失去生机的脸,雷德庸脸上有一瞬的厌恶。
转身离开之际,他仿佛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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