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抱着片片,不由自主地往兴明宽阔的后背上靠了靠,汲取一点暖意。兴明脊背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回到家,安顿好片片,天都快亮了。兴明累得瘫在沙发上,唐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他没有接,只是看着她同样疲惫憔悴的脸,和眼中残留的惊惧。
“谢谢。”唐糖低声说,声音干涩。
兴明别开眼,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干,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睡吧。”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平时的冰冷。
那次之后,他们之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依然是沉默居多,但沉默里少了些刻意的回避和尴尬,多了点共渡难关后的、难以言喻的默契。兴明有时下班回来,如果片片还没睡,他会站在次卧门口看一会儿。唐糖不会阻止,也不会特意打招呼,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他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但兴明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肩背,在他注视下,会不自觉地放松一些。
片片一天天长大,眉眼渐渐长开。兴明有时会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熟悉的影子,像自己,又隐约有点像……念安。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发酸,又莫名地柔软。他开始会在唐糖忙着做饭或洗衣时,顺手抱起哭闹的片片,姿势笨拙地晃两下。片片似乎不怕他,被他抱着,有时会停止哭泣,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偶尔还会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模糊的笑。
第一次看到片片对他笑的时候,兴明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笑容纯粹、无辜,不带有任何过去的阴影和纠葛。那一刻,他冰封已久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太阳,坚冰悄然融化了一角。他慌忙将孩子塞回给走过来的唐糖,转身进了主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口怦怦直跳,说不清是慌乱,还是别的什么。
唐糖抱着重新安静下来的片片,看着主卧紧闭的门,眼神复杂。她低头亲了亲儿子柔软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秋天的时候,铁柱叔来家里坐过一次。看着虽然简陋但总算收拾得还算齐整的屋子,看着唐糖怀里白白胖胖、咿呀学语的片片,再看看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底死气散去了些、甚至添了些烟火气的兴明,老人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明子啊,”铁柱叔抽着烟,语重心长,“过去的事,放不下也得放。这人呐,总得往前看。片片这孩子,多好,是缘份。唐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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