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容易。你们这……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孩子眼看一天天大了,以后上学、上户口,都是事儿。”
兴明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手里的烟,燃了好长一截烟灰。
铁柱叔走后,那晚兴明失眠了。他躺在主卧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铁柱叔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是啊,不是个事儿。片片需要合法的身份,需要一个能写在户口本上的父亲,需要一个至少在名义上完整的家。而他和唐糖,这段始于错误、维系于无奈、掺杂着痛苦、愧疚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他想起葛英,想起子美和念安,心里依旧痛得尖锐。他知道,这辈子,他可能都走不出那份阴影了。可他也知道,他不能就这样烂在这间屋子里,让片片也跟着他一起,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下。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唐糖……或许也是。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兴明下夜班回来,补了一觉醒来。唐糖正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喂片片吃米糊。片片坐在特制的高脚椅里(是铁柱叔家孙子用旧了送的),挥舞着小手,吃得满脸都是。唐糖耐心地擦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兴明站在主卧门口,看了很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这一大一小身上,温暖而宁静。这一幕,没有任何轰轰烈烈,没有任何海誓山盟,却奇异地击中了他心里某个最柔软的角落。他失去了一个家,现在,眼前这个由错误、痛苦、一个婴儿和无数个沉默的日夜构建起来的、畸形的、摇摇欲坠的“组合”,似乎也正在缓慢地、艰难地,生长出一点点类似于“家”的轮廓。
他走了过去,在唐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唐糖喂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醒了?粥在锅里温着。”
“嗯。”兴明应了一声。他没有动,只是看着片片。片片看到他也坐在桌边,似乎很高兴,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小胖手朝着他抓挠。
兴明伸出手指,片片立刻用他沾着米糊的小手抓住,紧紧握住,还朝他咧嘴笑。
兴明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抽回。他感受着那小小的、温软的、带着奶味和米糊黏腻的触感,心里那最后一点坚冰,仿佛也在这纯粹的依恋中,彻底消融了。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唐糖。唐糖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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