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姓名、年龄,并排挨着,底下盖着镇公所鲜红的公章。轻飘飘的一张纸,却又沉甸甸的。
“好了,收好吧。”老文书笑眯眯地说,“往后就是国家承认的夫妻了,好好过日子。”
“谢谢您。”葛英将证书仔细对折,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那硬硬的纸边硌着胸口,却让她有了一种奇异的、虚幻的踏实感。
从镇公所出来,天光大亮。阳光有些刺眼,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可这一切,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传不进葛英的耳朵里。她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兴明的脚步,手一直按在胸口那处微微凸起的地方。
兴明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始终沉默。他几次侧头看她,想说什么,可看到她脸上那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又都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张证书,与其说是保障,不如说是葛英给自己的一道锁,也是给他的一道箍。将他们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关系,用最正式的方式,死死地捆在了一起。
快到家门口时,兴明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葛英,脸上是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哑声说出一句:“英子,你放心。”
放心什么?放心他不会再有二心?放心他会担起责任?还是放心这个家不会散?
葛英抬起眼,看了他片刻。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下的青影和嘴角细微的纹路。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绕开他,上前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扉。
院里,念安正蹲在桂树下看蚂蚁搬家,子美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缝补着什么——自从唐糖回来,这孩子就格外沉默,总是找些事情默默地做。听到门响,两个孩子都抬起头。
“娘!”念安扔下手里的树枝,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抱住葛英的腿。
子美也站起身,目光在爹娘之间悄悄逡巡,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
葛英弯腰抱起念安,摸了摸子美的头,什么也没说,径直进了堂屋。从怀里掏出那张大红的结婚证,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褪了色的红木匣子——那是她出嫁时母亲给的,里面装着几样不值钱却珍重的旧物。她将结婚证小心地放进匣子底层,盖上盖子,上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将什么锁了进去,也像是将什么隔绝在外。
兴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动作,胸口堵得厉害。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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