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藤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些在风中挣扎、最终碎裂的纸张。深紫色的裙裾,像一摊凝固的、陈旧的血。
秦昭踏出那座寂静得令人窒息的冷宫院落,身后沉重的木门在她指尖合拢,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干涩的呻吟,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叹息,将院内那个深紫色落寞的身影彻底隔绝。
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得刺眼,泼洒在宫墙朱红的琉璃瓦上,金芒流转,却一丝暖意也透不进她的心底。
寒意,如同最阴毒的蛇,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脊椎蜿蜒而上,盘踞在五脏六腑之间,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撞击着冰冷的胸腔。
刘氏最后的话语,那坦然到近乎冷酷的承认——“是我杀了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深处,反复回荡,不肯消散。
林芸儿,是陆铮无限遗憾中的生母,她的尸骨,竟在皇恩寺幽暗的地窖里,被不见天日地封存了整整二十载!
秦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清晰泛白的月牙痕。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才让她从那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真相旋涡中勉强抽回一丝神智。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可那冰冷腐朽的气息,仿佛已透过刘氏的讲述,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无处不在。
脚步虚浮地踏在宫道上,两侧高耸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如同沉默的巨兽,将她单薄的身影吞噬其中。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似踏过积满枯骨的泥泞。
她不敢去想陆铮。那个在龙椅上杀伐决断、在朝堂间翻云覆雨、唯独在她面前卸下所有心防,眉眼间只余一片柔软温存的男子。
若他知晓……那双曾含笑凝视她的深邃眼眸,会瞬间被怎样蚀骨的痛楚和焚天的恨意所占据?
秦昭猛地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出那毁天灭地的风暴。
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披风,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