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终于,张院判收回手,伏地叩首,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恐惧:“陛下…龙体…龙体…”他语不成句,老泪纵横。
赵顼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直说。朕…还有几日?”
张院判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巨大的悲恸和绝望。
他看了看一旁沉默伫立、脸色铁青的陆铮,又看了看皇帝平静无波的脸,最终,一个沉重的、如同丧钟般的字眼,从他颤抖的唇间挤出:
“三…三日…”他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陛下恕罪!微臣…微臣已是竭尽所能,用尽毕生所学…至多…至多三日…”
“三日…够了。”赵顼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笑容。
他挥挥手,声音轻飘飘的,“退下吧。”
张院判涕泪横流,几乎是爬着退出了大殿。
沉重的殿门合拢,将无边的死寂和绝望重新锁在这方寸之地。
赵顼的目光重新落在陆铮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托付江山的沉重,有对儿子的不舍,有深不见底的愧疚,更有一种行将就木之人最后的恳求与释然。
“铮儿…看到了吗?”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这天下…这副担子…朕…只能交给你了…”
陆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宣政殿,又是如何回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陆府。
生辰?多么讽刺的日子。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快意恩仇的锦衣卫指挥使,他是未来的天子,一个被强行赋予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身份。
别院依旧,亭台楼阁,曲径回廊,甚至空气中还残留着她为他揉按太阳穴时留下的淡淡馨香。
然而,一种巨大的、冰冷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陆铮的心头。
“昭儿?”他扬声呼唤,声音在空荡的庭院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