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波,如同铁石摩擦:“回陛下。陆铮,在江南。按行程推算,应已在返程途中。”
“江南…返程…”皇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刮过光滑的紫檀木御座扶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在他深陷的眼窝中飞快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烛火的错觉。
是追忆?是算计?亦或是一丝深埋的、几乎无人察觉的歉疚?无人能辨。
“知道了。”最终,他也只是吐出这三个字,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就连脸上表情也未变分毫,“退下。”
玄衣人如同出现时一般,身形微微一动,便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殿再次只剩下皇帝一人。
死寂重新合拢,比之前更为沉重。
唯有那盏长明灯的火苗,还在不安分地跳动,映着他沟壑纵横、毫无血色的脸。
他费力地吸着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细微的嗡鸣,像破旧风箱最后的呻吟。
那咳意又隐隐翻涌上来,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甜味。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迟暮英雄的僵硬和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