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深如沟壑的阴影。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只剩下胡敬儒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他自己那颗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骨头的心脏。
“陛…陛下…”太医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哽咽,“老臣…老臣无能…”他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爬过沟壑纵横的脸颊,“臣…臣拼尽一身所学,倾尽天下灵药,最多…最多也只能为陛下再延…半年之数!”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只剩下肩膀无声的耸动。
半年。
这个期限如同丧钟,在皇帝耳边轰然敲响。
他脸上却无悲无喜,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点动作轻得如同枯叶坠落,却带着千钧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
“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无波澜,“去吧。这脉,也不必再诊了。”
太医如蒙大赦,又似万念俱灰,抖抖索索地爬起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踉跄着退了出去。
紧接着,殿内侍立的内侍、宫女,也在皇帝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下,如同潮水般无声地退去,连脚步声都消弭得干干净净。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悠长的“吱呀”声,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微光。
空旷的大殿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死寂和昏暗。
唯有御座旁几盏长明灯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着,将皇帝孤峭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空旷而冰冷的蟠龙柱和绘着日月星辰的藻井之上,像一幅巨大而诡异的壁画。
“出来。”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在死寂中荡开。
烛光最微弱、阴影最浓重的殿角,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影如同从墨汁中析出,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
来人一身毫无杂色的玄衣,紧束的袖口与裤脚,脸上覆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痕迹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如同寒潭古井般的眼睛。
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是绝对的服从,整个人如同殿内阴影的一部分,无声无息,却又带着致命的锋芒。
“他到哪里了?”皇帝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和千山万水。
不用问是谁,对方也是知道陛下问的是谁。
这么多年,一向如此。
玄衣人开口,声音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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