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心头一跳,不敢怠慢,立刻应声退下。
不多时,李府那位精瘦干练、眼珠子总爱滴溜转的老管家李福,便带着两个小厮,抱着高高几摞深蓝色封皮的账本,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额头微汗。
“家主,账册都在这里了。”李福垂手而立,姿态谦卑。
秦昭走到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
她没有立刻翻看,目光却如实质的探针,落在李福脸上:“李管家,李家遭此大难,人心浮动,产业更是根基所在。这账目,可还清爽?”
李福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回禀家主,账目一向由老奴亲自督管,不敢有丝毫差池,绝对清爽!”
“哦?是吗?”秦昭不置可否,指尖随意翻开账册,目光如飞梭般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扫过。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如同催命的符咒,敲在李福的心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秦昭翻页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的指尖忽然在一页上停住,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
“李管家,”她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声音却带着冰碴子,“锦云绸缎庄,上月从库房支取上等苏缎一百匹,价值白银五百两。账上记的是用于京城分号铺货。可据我所知,”她顿了顿,看着李福瞬间煞白的脸,“京城分号上月并未收到这批货。郑掌柜报上来的销货单上,也没有这一百匹苏缎的踪影。这凭空消失的五百两……还有那批价值不菲的苏缎,是长了翅膀飞了?还是……进了郑掌柜自己的腰包?”
李福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这新家主……她才看了多久?!怎么连这种隐秘的亏空都揪出来了?!
“这……这……”李福张口结舌,一时竟说不出辩解的话。
秦昭合上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看来李管家这‘绝对清爽’,水分不少啊。”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去告诉郑掌柜,一日之内,把亏空的五百两银子,连同这批苏缎的折价,一文不少地给我补回库房!否则……”她目光如刀,扫过李福惊惧的脸,“这账本,连同他郑掌柜贪墨的证据,我就直接送到县太爷的公案上!让他自己去跟官差解释!”
“是!是!老奴……老奴这就去!”李福如蒙大赦,又惊又惧,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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