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更轻了,比在刑房里踩过血污还要小心翼翼。
他走到躺椅旁,将手中那散发着食物热气的红木食盒,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走到躺椅旁几步远的地方,撩起袍角,随意地坐在了游廊光洁的横木上。
后背靠着冰凉的廊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躺椅上熟睡的人。
风,不知疲倦地吹着。
一缕柔软的发丝,被风轻轻撩起,如同最调皮的柳枝,不经意地拂过陆铮放在膝上的手背。
那微凉、柔滑的触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清浅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细小石子。
陆铮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猝不及防地烫到,又像是被最轻柔的羽毛搔过心尖。
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细小的电流,瞬间从指尖窜上手臂,直抵心口。
就在这时,躺椅上的人似乎被风扰了清梦,又或是被食盒里飘出的肉香勾动了馋虫。
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侧向陆铮这边,脸上盖着的话本子滑落了一点,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嘟起的唇瓣。
一声含混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软软地飘了出来:
“嗯……红烧肉……”
陆铮的目光,倏地定在了小几上那个红木食盒上。
那食盒里带着浓郁肉香,氤氲在初夏微凉的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