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惯于决断,生杀予夺从无迟疑,此刻却在这无声的凝视里,尝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犹豫的滋味。
然而,几乎是这困惑升起的瞬间,另一个更加强硬、更加不容置疑的声音便在心底轰然响起,如同惊雷碾过所有杂念。那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偏执——即便重来千次万次,他依然会伸出手,将她牢牢锢在身边。这念头如此霸道,如此清晰,连他自己都微微一震。
这股陌生的、汹涌的情绪来得如此突然,像一股滚烫的岩浆冲撞着冰封的岩层,在他惯常冷硬的心防上撕开一道细微的裂口。
他下意识地蜷紧了手指,那刚刚为她覆上披风、尚留一丝余温的指尖,悬停在离她肩膀寸许的空中,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喉结无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要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心绪。
他猛地收回手,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丝细微的风。他不再看那草堆一眼,转身大步走回火堆旁,湿透的衣袍沉重地贴着他紧绷的肌肉。他重新坐下,溅起几点火星,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庙中那尊沉默的神像,仿佛重新披上了那副冷硬威严的铠甲。
他伸出手,重新拿起一根枯枝,用力地拨弄着眼前的火堆。动作比之前更重,更急,仿佛要将那跳跃不定的火焰,连同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与心绪的波澜,一同搅碎在噼啪作响的余烬里。
火焰在他深不见底的瞳仁中狂乱地跃动,燃烧。
这一夜似乎撕开了某种口子。
再也缝不上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纷纷起身。
秦昭发现自己身上的披风,她巡视了一圈,看赵七刚好路过就问:“这衣服?”
“不是我的。”赵七直愣愣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走了。
陆铮命令大家赶紧收拾,赶路要紧。可是走到秦昭身边看着她手里面拿着披风,那眼神似乎在寻找失主,他直接从她手里面拿过披风,什么话都没说。
秦昭手里面一空,这披风到底是谁的,谁给自己盖的,还用问吗?答案显而易见。
继续赶路。
泥泞不堪的官道上,车轮碾过积水坑洼,发出沉闷滞涩的声响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夹在锦衣卫沉默而精悍的马队中间,随着颠簸的路面左右摇晃。
车厢内,秦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再次展开那份字迹有些晕染的卷宗,指尖划过“七口棺椁”、“矿洞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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