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要回仙姑初中,说是'为家乡教育作贡献'。"他说到"贡献"两个字时,故意拖长了调子,黄姐在旁边抿着嘴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点得意。
我这才注意到桌边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个子比同年龄的孩子矮半截,皮肤是和刘老师一样的深黑。她捧着碗米饭,小口小口地扒着,偶尔抬头看我们,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这是甜甜,"黄姐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成绩是班里第一,就是随了她爸——黑,还长不高。"
刘老师没接话,只低头夹了块藕夹放进女儿碗里。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粉笔灰,是下午在学校板书留下的痕迹。车主任碰了碰他的杯子:"喝酒啊,小刘,别光吃饭。"他这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就放下,喉结滚动的幅度很小,像在吞什么难咽的东西。
席间的话大多是车主任在说,从计生年度检查的收尾,讲到下周要办的宣传板报。黄姐偶尔搭腔,说"那板报的标题要醒目",刘老师始终没怎么开口,只在黄姐给车主任添茶时,默默把她的杯子也续满热水。朱娟坐在我旁边,偷偷用胳膊碰了碰我,小声说:"黄姐说刘老师不爱说话,在家也总抱着教案。"
吃到一半,黄姐突然指着女儿的头发叹气:"你看这孩子,随了她爸的黑,随了我的矮,真是把我俩的短处都捡了。"刘老师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时,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是健康色,矮点也没事,成绩好就行。"他的声音很低,像落在地上的粉笔灰,轻得没人在意。
我想起下午朱娟说的话——黄姐总在同事面前数落刘老师,说他"不主动刷牙洗脸""身上有股臭味"。此刻看刘老师衬衫领口洗得发白的边,忽然觉得那"臭味",或许是粉笔灰混着讲台的灰尘,是乡下中学里怎么也洗不掉的烟火气。
晚餐快结束时,甜甜放下碗说要写作业,刘老师立刻拿起她的书包,动作快得像怕被谁抢了去。黄姐叫住他:"碗你洗了,我跟他们去斗地主。"他还是只"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车主任家就在隔壁,出了门拐个弯就到。他家的方桌上摆着副旧扑克牌,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黄姐脱了围裙,坐在椅子上搓着牌,语气轻快:"一块钱一把,输了不许耍赖。"我本想推辞,车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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