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清晨,小满独自走到黑板前。她踮脚,拿下所有磁贴,又重新排布。这一次,她贴的是四个字,用不同颜色拼成:
明光温暖
母亲在门口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林砚静静看着,没鼓掌,只从口袋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轻轻放在小满手心。糖是橙子味的,凉凉的,带着微微的涩意,然后才漫开甜。
小满低头看着糖,忽然抬起脸,嘴唇翕动。没声音,但口型清晰:
“老——师——”
那声音细若游丝,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可整个教室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窗外雨声渐歇,一束光破云而出,斜斜切过窗棂,正落在小满睫毛上,颤巍巍,亮晶晶。
——
周伯来时,带着一把紫砂壶。
壶身素朴,无雕无绘,只在壶盖内侧,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行小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壬辰年秋,砚赠。”
林砚看见,怔了三秒,随即笑了:“您还留着?”
周伯也笑,眼角皱纹如松针铺展:“留着。每次沏茶,水沸声起,我就想起您当年在技校讲课——说孔子这句话,不是教人忍让,是教人‘设身处地’。‘设’字,是‘言’旁加‘殳’。殳,是古代兵器,代表行动。所以‘设身处地’,是拿着言语当武器,去劈开自己的执念,才能真正站到别人那边去。”
林砚点头,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周伯喝了一口,忽然问:“林老师,现在的孩子,还信这个吗?”
林砚没答,只指向窗外。
巷口梧桐树下,陈默正帮赵素英把一摞旧课本搬进书院。小满蹲在树影里,用粉笔在地上画太阳,一圈圈加光芒;画到第七道时,她抬头,看见周伯窗台上的紫砂壶,便跑过去,踮脚,用粉笔在壶身空白处,认真添了一道弯弯的、带笑脸的彩虹。
周伯凝视那道粉笔彩虹,久久不语。末了,他伸手,极轻地拂去壶身上多余的粉笔灰,只留下彩虹轮廓。
“信。”他终于说,“他们不信口号,但信手底下真实的温度。”
——
书院没有课程表。
只有“晨光时刻”:六点半开门,所有人静坐十分钟,听风过树梢、鸟掠屋檐、远处早市人声由远及近。林砚不讲话,只焚一炷艾草香。烟缕细直上升,遇气流微颤,却不散。
“观香,是观心。”他说,“心若焦灼,烟必乱;心若平和,烟自定。道德不是悬在头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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