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望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默默想道:「师父欠下的,何尝不是我欠下的?他今日————偏偏要问我那一句,让我亲口求了他。这份情,便又是我承下了。蟠香寺一次,天津城一次,如今————这已是第三次了。」
想到此处,她的玉颜不禁微微发热,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著感激、不安、羞怯与一丝隐秘的悸动!
这一次又一次的恩情,实在是已深入地缠绕进她的命运,仿佛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正将她缓缓罩住。
而那执网之人————她竟不知是该敬,是该畏,还是该悄然生出些别的什么已是九月十九。
——
往塞外行围秋的太上皇景宁帝,在离京近两月后,终于于这日率领著忠顺亲王、恂郡王袁、理郡王袁皙等一干臣工,浩浩荡荡,回銮京师,驻跸于畅春园。
塞外风霜,鞍马劳顿,对于年迈体衰的景宁帝而言,终究是极耗精神的。
一回到畅春园,景宁帝虽强撑著精神处理了积压的几桩大事,然实在是难掩恹恹之气。他便下了口谕,命人即刻去召太医院院判苏天士前来觐见,看视龙体。
因苏天士医术通神、用药精微,又性情沉稳,深得景宁帝信赖,几乎成了御前随侍的首席医官,寻常小恙皆由其调理,龙体安康,大半系于其手。
这日午后,清溪书屋内暖意融融,博山炉内御香袅袅。
苏天士得了宣召,不敢耽搁,提著药箱,随内侍疾步而来。入得书屋,见景宁帝半倚在临窗的紫檀木云龙纹榻上,身上搭著一条明黄锦缎薄被,面色晦暗,精神不济。
苏天士趋步上前,依礼参拜。
景宁帝道:「你且近前坐在杌子上来看。」
苏天士领命谢恩,上前坐在榻边的机子上。这是特殊的恩典了,一般情况下,太医为太上皇诊脉,是须跪著的。
苏天士请了圣安,方凝神为景宁帝诊脉。
他三指搭在景宁帝的腕上,闭目细察,又请景宁帝伸舌观了苔色,问了近日饮食、睡眠、精力等情状。如此这般,谨慎查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方缓缓撤手。
他神色恭谨地回禀道:「太上皇龙体,并无大碍。只是此番远赴塞外秋狝,历时近二月,车马劳顿,风餐露宿,更兼围猎之时,心神激荡,气血奔涌,虽则舒展了筋骨,却也著实耗损了些精神元气。如今乍回京师,气候水土有变,龙体一时未能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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