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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张脸上,苏离毫不怀疑这个数字。这不是一个皇帝的脸,这是一个在绝壁上站了太久、被风吹得已经半风化的雕像。
「接我走。」格拉夫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是来劝我放弃这座城的。」
「我是来劝你活著的。」
格拉夫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苏离意外的动作一他转过身,朝窗台走去,重新将双手撑在窗台上,背对著苏离。
那姿态像是在给客人倒茶,但桌上没有任何茶具,只有一张已经磨损得快碎掉的军用地图,地图上压著一把匕首,匕首下面钉著一张对折的羊皮纸。
窗台上放著一个陶罐,里面装著深琥珀色的液体—那是烈酒。格拉夫伸手端起陶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没有给苏离倒。不是因为失礼,是因为他忘了。他的脑子正忙著处理其他事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几天没有进食?」格拉夫说,声音依旧粗粝,但带上了一丝很轻的、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的语气。
「口粮分给了伤员。」苏离说。
「不是。」格拉夫面对著苏离,然后伸手掀开了自己那件灰白色的狼皮披风。
披风下面,那件原本应该覆盖著腹部的锁子甲已经被扯掉了一大片,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一层缠得密密麻麻的绷带。
绷带是灰黄色的不是原本的颜色,是被渗透出来的血水和脓液浸透之后染成的灰黄。
最外层的那圈绷带边缘已经发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败气味。
格拉夫伸手解开了最外面的那层绷带。
然后苏离看到了那道伤。
从左侧肋骨下方开始,斜著向下撕裂,一直蔓延到右侧大腿根部。那不是剑伤,不是斧伤,是被某种生物的爪子硬生生掏进去之后撕开的。
伤口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著,呈现出一种不应该出现在活人身上的灰白色。更让苏离瞳孔收缩的是伤口深处—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筋膜,他能看到格拉夫腹腔内部的脏器。
胃只剩下一半,剩下那一半悬挂在腹腔里,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
正在缓慢蠕动的暗绿色肉膜。那层肉膜在用极其缓慢的速度生长,试图覆盖住创面,但每一次长到一半就会自己溃烂,然后再重新开始生长,再溃烂,如此反复。
「一头放血鬼。」格拉夫低头看著自己的伤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农民在谈论田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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