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酸涩、空落、难堪,尽数翻涌上来。
原来不需他挂怀。
原来他日夜忌惮的人,待她尚且温存。
原来他多余的牵挂、隐秘的心疼,从头到尾,都是自作多情。
喉间骤然发紧,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黯淡。
王鹦鹉不曾察觉他心绪崩塌,依旧安分垂眸,语气平直无波:“奴婢只是安分当差,不敢妄议诸王事。浅浅一事,皆是命数,奴婢无从置喙。”
刘休远敛尽所有私人情绪、所有隐忍牵挂,重归东宫储君的清冷威仪,语气疏离平淡,再无半分私念:“孤知晓了。”
短暂停顿,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隔着陌路君臣的身份,赠予她最后一句克制至极的叮嘱,是他仅能给出的温柔:
“深宫诡谲,人心难测。你安分守心,好好当差,凡事自保为先。”
王鹦鹉垂眸俯首,恭顺应声,音色平静无波:“奴婢谨记殿下教诲。”
灯影摇晃,秋风浸凉。
他藏着满腔问不出的牵挂与落空,她压着满心说不出的过往与分寸。
两两相望,欲言又止,终是无言。
旧情深埋心底,从此陌路君臣。
一场惊心动魄的虚惊落幕,只剩深秋沉沉夜色,悄悄裹住两人未曾宣之于口的万般余念,落得满庭寒凉,一身遗憾。
一语落毕,庭院彻底归于沉寂。
北风卷着残叶擦过青砖地面,沙沙轻响,衬得这一方夜色愈发冷清。
刘休远立在原地,玄色锦袍被晚风吹得微扬,眼底那一点残存的温度,被那句武陵王对奴婢挺好的
心口像被什么沉沉压住,酸胀、空落、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妒意,密密麻麻缠上来,堵得他连呼吸都微滞。
他静静垂眸,目光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肩头。
她依旧安分垂首,礼数周全,眉眼温顺疏离,半点看不出从前与他温存缱绻、私语深夜的模样。
良久,刘休远才压下心底翻涌的五味杂陈,声音比晚风更凉,淡得没有情绪:
“既如此,便好。”
短短四字,轻得像客套,重得像落幕。
他不再多问,不再多言,生怕再多一句关切,都会沦为自取其辱。
王鹦鹉闻言,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安静无息。
她并非看不出他眼底的落寞与黯淡,只是君臣有界,旧情已断。
她不敢接,不能接,也不必接。
方才替浅浅生出的悲悯依旧缠在心口,她望着空荡荡的院角,心底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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