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怅然与悲悯,音色轻软含怅:
“是浅浅。浅浅与奴婢同入昭宪当差,身世孤薄,性子温顺无争,素来只求安稳。此番,是武陵王刘休龙与路淑媛一同举荐,将她献予主上,今夜才得入内殿侍驾。”
她太懂深宫女子身不由己的宿命。
浅浅一生温顺、从无争竞,却依旧沦为诸王固宠邀恩的棋子,被随意推送人前,卷入莫测宫闱浮沉,前路茫茫、风雨难料。
可悲,可叹,亦可怜。
听闻“武陵王刘休龙”这名字,刘休远眼底仅剩的半点温软释然,瞬间彻底冰封散尽。
又是刘休龙。
又是他这般卑劣算计。搜罗低位宫人、借美色固宠、以女子前程为博弈筹码、步步钻营谋嫡,手段龌龊,从未停歇。
心口瞬间翻涌着浓烈的厌弃与恶心。
可余光落在身前垂首安分、心性柔软悲悯的王鹦鹉身上,他心底又五味杂陈。
万幸是浅浅。
万幸,这个被推入棋局、身不由己的人,不是他曾护过、放过、终究放不下的旧人。
夜风簌簌扫过满庭落叶,宫灯摇曳不定,映得两人身影相对而立,疏离咫尺,天涯万里。
方才那一瞬失控的牵手,是两人心照不宣、绝不敢再提的隐秘。
沉寂静默蔓延间,刘休远唇瓣微张,几度欲言又止。
他有太多话想问——想问她深宫度日可曾辛苦,想问她无人照拂可曾受欺,想问她岁岁熬寒可曾安稳。
可身份尊卑、陌路隔阂、早已决裂的前尘,层层桎梏锁死了他所有言语。
他早已没有资格过问她的半分冷暖。
几番隐忍辗转,他终究抵不过心底深藏的牵挂忌惮,压着极低极轻的声线,问出那句酸涩入骨的话:
“……三弟,对你好吗?”
这一句极轻,大半被晚风吞没,藏着他不敢外露的在意、深深的忌惮,与无处安放的酸楚。
他深知刘休龙心机深沉、唯利是图,惯以宫人做棋子、借人事谋权谋势。他最怕王鹦鹉身在局中,无人庇护、步步磋磨,被利用、被轻贱、被肆意拿捏。
王鹦鹉闻言,睫毛轻轻一颤。
她抬眸淡淡望了他一眼,看清他眼底压不住的隐忍关切,心口微涩,却转瞬敛尽所有私绪,语气温顺平和,却字字疏离,轻轻回话:
“殿下多虑,武陵王对奴婢挺好的。”
一句温和应答,落在刘休远耳中,却像细针轻轻扎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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