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得简短。
「此事牵扯不小,待我想清楚了,再说。」
姜亮点头称是。
他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那凌虚子的试探之举,借机表个态度罢了,断不敢真来催逼姜家。
迟些回话,并无妨碍。
他正要转身,神魂已虚化了大半,忽又像是想起什么,身形一顿,重新凝实,回头看向姜义。
「对了,爹。」
「还有一桩小事。」
声音放得极轻。
「那位老神医,此番虽是侥幸脱了牢狱,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年岁本就不小,又挨了这一遭大刑,身心俱疲,已生了退隐之念。」
「他说,不想再涉世事,只想寻个清静稳妥的地方,安安心心整理这些年走南闯北,收纳来的医方典籍。」
姜亮叹了口气。
「老人家一生醉心医道,无妻无子,孤身一人。锦儿早年受他指点颇多,情分不浅,近乎师徒。」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低了几分。
「所以特意托孩儿问问您————」
「是否方便,让他来咱们两界村住下。」
「也好有个安身之处,安度晚年。」
姜义闻言,眼底却忽然亮了一瞬。
前世旧忆,如水翻涌。
那位老神医华元化,本该死在狱中。
自知必死,临终前将毕生心血所汇的医书,托付给一名狱卒。
谁料人心短浅。
狱卒之妻惧祸临门,一把火,将那部稀世医书烧得干干净净。
大名鼎鼎的《青囊书》。
就此失传。
后世所余,不过是零星残页,记著五禽戏的养身之法,与些许畜牧小术。
可即便如此,仍在岁月里留下深痕。
那老神医,也凭这点残存遗泽,受万民香火,立祠供奉,成了医道中的一尊神明。
而如今。
命数,已然改道。
人,不仅从狱中活了下来。
更有机会,在一个不必提防刀笔、不必担心祸从口出的地方,安安稳稳,把一生所学梳理成书。
若当真能将那部《青囊书》补全,甚至推演得更为周密,流传于世。
将受益的,怕不止一城一地,而是满天下的黎民百姓。
到那时,功德几何,已不可细算。
光是这份善缘,落在姜家门楣之上,便足以润物无声,绵延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