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想著借著晨钟暮鼓、禅香佛偈,能把这块少年时就带棱角的石头磨得圆润些。
可谁成想,三五年清修下来,这顽石不但没被磨圆,反倒被香火烟熏得更亮几分。
依旧是那块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热血少年————中年。
遇著猪妖食人、凡人呼号这种事,若叫他装聋作哑、掉头便走,那就不是姜锐了。
如此一来,便都顺理成章了。
他为何没随禅师下山,为何独自折返福陵山,为何伤了又回、回了再伤。
不是赌气,不是逞能,是————想救人。
姜义虽想通了,可心底的思绪仍如被风搅乱的池水,晕开一层又一层。
这孩子在浮屠山那等清净地,在乌巢禅师那等得道高人身边熏了这些年,硬是连半点棱都没磨掉。
如今这局面。
自己这个做阿爷的,又能使什么法子,劝得动这么一头认死理的倔驴?
姜义收了收心神,侧头望向驾云的黑熊精,心下已有几分盘算,语气却仍是试探:「黑风兄,你在这西牛贺洲,也算是出了名的积德行善。如今碰上这等食人作恶的畜生,怎的————便不想著替天行道一回?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更中听的说法:「就算不愿造下杀业,只轻轻规训一顿,打得它往后不敢再祸害生灵,那也是天大的一桩功德啊。」
话虽柔软,心思却硬实得很。
自家那头倔驴劝不住,便只好从源头上扎钉子。
那猪妖虽说本事不小,可比起旁边这位黑风大王,按他记忆里的规矩算,终究还差著一截。
若黑熊精肯出手镇一镇,这桩祸事不就翻篇了?
谁知黑熊精听得一愣,那张黑面皮绷了一下,连忙摆手:「仙长折煞我了!老黑我素来只爱交朋引友、论道饮茶,最是不喜厮杀斗狠的。」
说著说著,声音便弱了半寸,他偷偷瞄了姜义一眼,心虚得不行,可到底是硬著头皮,把那句实话挤了出来:「再————再说了,在这西牛贺洲的地界上,这「斩妖除魔」一事————」
黑熊精咽了口唾沫,像怕惹恼姜义似的,语气越发小心:「也————未必就算得上是积德行善。」
说到最后,他整张黑脸都有些怵。
毕竟人家孙子,才因这斗妖救人之事惹了祸端。
这时候自己跳出来泼冷水,哪怕出于实情,也难免显得有些不识人情味。
他只得一边说,一边瞟著姜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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