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靠进沙发里,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银杏枝桠在寒风里晃动,一根枯枝被风折断,从枝头脱落,打着旋儿落在楼下的花坛里。
他想起多年前在安西街头第一次看到无人化垃圾清扫车时的场景。
那辆车安静地沿着人行道边缘缓缓行驶,旋转的扫刷把落叶和灰尘卷入车底的集尘箱,车顶的传感器在晨光里闪着微弱的蓝光。
路过的市民起初会好奇地停下来看几眼,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连看都不看了——因为它已经成为这座城市日常运转的一部分,像路灯,像公交站牌,像每天清晨洒水车在路面上留下的那一道湿润的痕迹。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想过垃圾会变成稀缺资源。
“说说具体的。”吴浩把思绪收回来,重新拿起那份报告,“哪些城市最严重?”
徐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东大地图,上面被他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几十个圆点。
红色圆点代表已经出现垃圾紧缺的分拣中心,黄色代表目前尚能维持但存在风险,绿色代表暂时安全。
红色圆点集中在几个经济发达、用电需求大的东部沿海省份——那里也是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上马最密集的区域。
“最早出现苗头的是这里。”徐斌指向其中一个红色圆点,“沿海的一个大城市,三年前只有两座垃圾焚烧站,现在已经建了七八座,还有好几座在规划中。
全市每天的垃圾产生量基本稳定,但焚烧站的总处理能力已经超过了垃圾产生量。
僧多粥少,焚烧站开始从周边城市买垃圾。我们的分拣中心刚好卡在中间——上游的环卫公司把垃圾卖给了出价更高的焚烧站,下游的再生资源企业等着我们的分类原料开工。
两头的压力都压在我们身上。”
他翻开另一份表格,指着其中一行数据。“更麻烦的是,这种现象不只是个别城市。好几个省份都在出类似的问题。
垃圾已经从一个需要花钱处理的废弃物变成了可以跨区域流通的商品,有的焚烧站甚至成立了自己的垃圾运输车队,跑到好几百公里外去抢货。”
“跨区域运输垃圾需要相关许可吧?”张俊问。
“需要。”徐斌点了点一份被压在数据表最下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省级环保部门最近发布的关于规范生活垃圾跨区域转移管理的通知,措辞看起来是要加强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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