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庞酉……这位师兄,果然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这笔账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自家师兄在帐里抹了数万石的亏空,或许是历年积弊,也或是近年新账。
若依此账册呈报,度支司便可凭那“合理”的损耗与放宽的标准,轻松去了一大笔粮食。
这可能也是庞酉的试探。
他相信只要自己去问,他定然能够找借口推脱改正,但若是自己不去……
他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来人。”
一名书吏应声而入。
“将这些账册,并我方才查阅的旧档,全部装箱。”王清晨吩咐道,语气平常。
“即刻送至右侍郎值房,就说……庞大人方才走得急,似有紧要册页遗落在我处。为防错漏,我将所有相关卷宗一并送回,请右侍郎亲自复核无误后,再行签押。”
书吏愣了一下,旋即低头:“是,大人。”
王清晨既不去找,也不纠错,直接“物归原主”!
只要自家师兄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下次这账目若再送来,绝不会这般粗糙。
这一手,守中有攻,滴水不漏。
书吏们抬着箱子鱼贯而出时,看向王清晨的眼神已带上深深的敬畏。
箱笼送至庞酉值房时,庞酉正与一心腹主事低声议事。
见到原封不动被退回的账册,以及那整箱的旧档,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真是这般说的?”庞酉声音平淡。
“回大人,王侍郎确是如此吩咐。”书吏垂首恭敬道。
庞酉挥退书吏,值房内气氛顿时凝滞。
“行了,你们先去吧!”庞酉盯着那箱账册,半晌挥退手下主事。
庞酉独自坐在值房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自家这师弟真是不简单啊!
既不当面戳穿,也不暗中调查,反而让自己抉择。
这可真是好手段啊!
“好个师弟啊!”庞酉低语一声,竟露出一丝苦笑。
他起身,亲自将箱中的账册一一取出,堆在案头。
又唤来方才那些心腹主事。
“将今年已入库的漕粮重新核验,所有损耗,按最严标准计算,不得有分毫宽纵。”庞酉的声音平静。
“至于账目……重做……我不想看到任何疏漏!”
那主事愕然抬头:“这……往年惯例……”
户部的账就是一笔糊涂账,每年都是拆东墙补西墙,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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