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满茶水:“师兄过誉了。不过是恰逢其会,行了些权宜之计。
漕粮才是国之命脉,稳定持久。此番扑卖所得虽巨,终是一时之财,远不及秋粮入库关乎国本民生。
后续清点、转运、仓储诸事,还需师兄多多费心。”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庞酉负责的领域,既肯定了对方工作的价值,也暗示了自己并无意插手其职权范围。
庞酉面色稍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师弟放心,含嘉仓诸事虽繁琐,愚兄还应付得来。只是如今各道漕粮陆续抵达,验收入库、核对账目,人手确实有些吃紧。度支司那边……”
“师兄需要多少人手,可直接从清吏司抽调,按照往年惯例就是。”王清晨知道其中必有猫腻,但是他初来乍到却不宜插手,毕竟他现在也是户部一员,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这番表态干脆利落,毫无掣肘之意,让庞酉有些意外。
如果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王清晨第一把火已经烧了,那么第二把火显然放在人事上更加合适。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王清晨,见对方眼神坦荡,并非虚言客套,心中那点芥蒂便消散了不少。
“既然如此,愚兄便先行谢过了。”庞酉拱手。
两人寒暄之后,庞酉起身告辞。
庞酉离去后,值房内重归寂静。
王清晨并未立刻翻阅庞酉送来的账册,而是皱眉沉思起来。
这位庞师兄,表面谦和,言语间却透着试探与戒备。
他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账册上,封皮是度支司专用的靛蓝色绫面,至于内里……
王清晨指尖拂过账册封皮,触感微凉。
他并未急于翻开,而是先唤来宋文清。
“去将度支司近三年税粮入库的旧档,以及沿途漕运损耗都整理一下,都调来我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宋文清心中一凛,立刻应声而去。
这位新任左侍郎,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看新账,先查旧例,这是要摸清底细再动手?
等待的间隙,王清晨处理了几份公文。
窗外日头渐高,秋阳透过窗棂,在他案头投下清晰的斑驳树影。
旧档很快送到,比庞酉送来的新册还要厚上许多。
王清晨埋首卷宗,一手翻页,一手执笔,不时在空白的纸上记下几个关键数字。
他看得极快,眼神专注,户部值房里只闻纸张翻动的沙沙轻响。
……
许久,王清晨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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