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穿古装戏服的群演,看样子也是刚收工,其中一个女演员头上还别着发簪没拆下来,正对着一次性饭盒吃炒饭。
远处巷子口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味。
“江采萍的舞剑戏,你打算怎么处理?”陈浩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她,“剧本里面写她‘剑随身走,身随意动’,那是文人写意,落实到动作上其实很难。”
吴媄珩想了想:“我觉得江采萍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她没那么大杀气。
她的剑是她跟这个世界的对话方式,高兴了舞一段,难过了也舞一段。
所以她的动作应该偏柔,偏缓,像写书法一样。”
陈浩听了没有马上评价,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今天你在训练馆做那个转身下腰的时候,前面半段转得挺顺,到腰弯下去之后就开始慌了。
但你慌的时候剑尖反而稳了一瞬——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下腰之后你的注意力全放在腰上,手反而顾不上紧张了,剑就自己放松了。”陈浩说,“江采萍舞剑的时候也应该这样,她太专注在舞本身,手里的剑就跟着她走了。”
吴媄珩琢磨了一下他的话:“所以不能想着要演‘舞剑’,要想把剑扔掉,反而才能舞好?”
陈浩笑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菜上来了。
炒螺蛳装在一个铁盘子里,酱色浓郁,撒着红辣椒和蒜末。
椒盐皮皮虾炸得酥脆,壳上裹着一层金黄的盐粒。
烤串在铁签子上滋滋冒着油光,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浩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先把一碗清汤面推到吴媄珩面前,然后从盘子里夹了一只皮皮虾放到自己的碟子里,开始动手剥壳。
他剥虾的手法很快,从虾头侧面一掰,去掉虾脚,沿腹甲两侧把壳掀开,一整条虾肉完整地脱出来。
他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吴媄珩面前的碟子里,又低头剥第二只,动作自然得好像在替自己剥一样。
吴媄珩看着碟子里那只完整的虾肉,愣了一秒:“不用帮我剥,我自己来就行。”
“你手上有今天练剑磨的水泡,”陈浩头也不抬,“别碰咸的。”
吴媄珩低头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看了一眼,右手食指根部果然泛起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今天练剑握剑柄磨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自己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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