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虾肉放进嘴里。
虾肉弹牙鲜甜,裹着一点椒盐的咸香。
“好吃。”她说。
陈浩把剥好的第二只虾也放进她碟子里:“好吃就多吃点。”
宵夜吃到将近十点,两人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把白天的暑气吹散了大半。
吴媄珩穿着薄外套还是觉得有点凉,把拉链拉到了下巴。
陈浩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两人都没有说话。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几只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回陈园的路上吉普车开得很稳,车窗摇下半截,夜风灌进来吹着吴媄珩的头发。
她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右手掌心那片几乎看不见的淡红痕迹。
那晚回到住处之后,吴媄珩没有再看剧本。
她把今天练功穿的那套衣服叠好放进洗衣篮里,在浴室里冲了第二次澡。
热水冲过肩背的时候,下午在训练馆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浮现出来——他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右手覆在她握剑的手背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她那时候僵得连呼吸都快忘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姿势里其实没有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那只手稳稳地带着她走完了整个动作,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越界。
她关了水,裹着浴巾走出来,躺到床上。
今天太累了,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肩膀和上臂尤其沉。
她闭上眼,以为会直接睡过去,但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漂浮了一会儿,忽然落进了一个清晰的画面里。
一片梅花林,灰白色的枝干交错如网。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唐式衣裙,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
剑在她手中像有了自己的生命,手腕翻飞之间剑光如练,在梅枝之间穿梭游走。
雪白的梅花瓣被剑风卷起来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发间。
不远处,有一个人站在梅林外的石径上,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吴媄珩在梦里笑了起来。
她的剑越舞越快,越舞越轻盈,整个人像要随着剑身飞起来一样。
而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目光温和,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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