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骨。沈无名骤然恍然。
那口钟,并非被海底旧物唤醒。钟本就是这庞然之物的一部分。它即是钟,亦是桥,更是归墟海底最为古老的一具遗骸。它并非奔着众人而来。它挣脱沉城地底,只是要奔赴它最初来的地方。
“它认得归途。”沈无名低声说道。
“它认得归途。”杨昭君轻声复述一遍,抬眼仰望夜空之下横亘的长桥,“你听。”
悠悠钟声骤然停歇。海风之间,飘来细碎微弱的啜泣,仿佛无数生灵,在无比遥远之处低声痛哭。
沈无名循哭声望去,海面之上无数旧影纷纷自船边飘荡而出。如同被海雾濡湿的飞蛾,源源不断朝着那道长桥汇聚。旧物、残魂、连同旧灯的微光,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漂流——归墟大海的最深处,海的彼端。
沈无名摘下船舷边的旧灯,举在眼前。灯内火光接连跳动两下,好似在暗中催促。他转头看向杨昭君。
“我必须跟过去一探究竟。它前往的方位,不在归墟岛的辖域之内。七守也不知晓海的另一边藏着什么,就连岛主,也未必全然清楚。我得过去。”
杨昭君并未阻拦,只平静问了一句:“多久能够回来?”
“我也无从知晓。”沈无名自袖中取出那盏岛主赠予的引灯,放到杨昭君掌心,“这盏引灯由你保管。引灯不灭,四处漂泊的旧影便不会溃散,人归塔灯火亦不会熄灭。我携带旧灯前去。倘若我迟迟不归,引灯能够为我指引归途。”
杨昭君紧紧握住引灯,又缓缓松开,小心收进袖中。
“船只不能随你同往,我终究放心不下。”
沈无名看向远航:“你与沉渊带领船只退回近海,原地等候消息。”
远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沉渊没有多言,只是按了按腰间佩剑,算作应下嘱托。
沈无名纵身掠向那横亘海面的古老长桥。归墟的海风好似浸透冷水的薄纱,拍打在脸上,又冷又闷。他踏落在桥身之上,脚下十分稳固,如同踩在冰封数千年的古老骨殖。
庞然长桥毫无反应,自顾自向着深海彼端不断延展。沈无名不再回头,迈步沿着长桥向着未知深处前行。手中旧灯火光剧烈跳动,好似一颗渺小搏动的心脏。
他越走越远,四周海面尽数化作茫茫大雾。身后的船只人影,彻底消融在雾霭之中。
杨昭君立在船头,始终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袖中引灯微光隐隐透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