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浪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山巅的风却依旧裹挟着滚烫的气息,拂过每张被硝烟熏染的脸庞。众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附,牢牢定格在季安身上——那双曾在尸山血海中点亮希望的眼睛,此刻正映着远方未熄的战火,也映着脚下这片刚从神明铁蹄下挣脱的土地。
人群前排,一个左臂空荡荡的魁梧汉子往前迈了半步。他断袖处的麻布被风掀起,露出狰狞的伤疤,那是被阿瑞斯的火焰剑气燎过的痕迹。即便只剩右臂,他脊梁挺得比山岩还直,声音撞在岩壁上,反弹出金石般的回响:“季安大人!咱们既然敢扯断神殿的锁链,总得有个名号让天下人记住!就像当年忒修斯斩杀米诺陶洛斯,总得让后世知道是谁掀翻了那该死的迷宫!”
汉子叫石夯,原是雅典城郊的石匠,妻儿被神殿当作祭品献祭给冥王哈迪斯时,他抡起凿子劈碎了祭司的头,从此成了觉醒者中的悍勇之辈。他这话像火星落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对!得有个名号!”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嘶声喊道,她怀里的孩童额角有道月牙形伤疤,是被阿波罗的信徒用烙铁烫的,“要让奥林匹斯的杂碎知道,是谁敢刨他们的根!”
“就叫‘破神会’如何?”有人高声提议,立刻被身旁的老者啐了一口:“晦气!咱们是要站起来,不是跟阴沟里的耗子似的躲着!”
议论声浪越来越高,每个人都攥紧了拳头,仿佛那还未定下的名号已经有了重量。季安抬手虚按,掌心的雷纹还残留着封印阿瑞斯时的灼痛,嘈杂的人声便如被掐断的琴弦般戛然而止。他望着眼前这些人——有断了腿却拄着木棍不肯坐下的老兵,有背着药篓、指尖还沾着草药汁液的医者,甚至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手里紧握着磨尖的木矛,眼神比山鹰还锐利。
这些人,本该在田埂上耕种,在作坊里织布,在集市上吆喝,却被神明的私欲拖进了炼狱。季安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不仅是山风,更是十九年来被奥林匹斯神殿压迫的愤懑——他想起父亲被宙斯的闪电劈成焦炭时的惨状,想起母亲被赫拉化作的毒蛇咬死前,塞给他那枚刻着“人定胜天”的青铜符。
“既然我们以凡人之躯,敢接神明的雷霆,敢挡战神的锋芒,”季安的目光扫过被战火熏成焦黑的山峦,那里曾有过成片的橄榄林,如今只剩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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