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又游回去了。夜王看着那条小鱼消失在石头缝里,然后开口了。
"那个人还在叫我。声音比之前更小了,像是快要没有力气了。如果我再不去,那个人会撑不住。"
眠看着夜王的手。那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眠伸出手,把夜王的手轻轻握住了。眠的手是凉的,夜王的手也是凉的。两片凉意叠在一起,像两块在地下待了太久的石头,在重见天日之后,终于碰到了另一块同样温度的石头。没有变暖,但也没有变得更凉。它们只是在一起。
"我陪你。"眠说。
夜王转过头,看着眠。暗金色的眼睛和深不见底的幽蓝色眼睛在春天的阳光中相遇。叶岚从远处走过来,站住了。她看着夜王和眠并排坐在溪边、手握着手的背影,看着春天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看着溪水在他们脚下哗啦哗啦地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更深邃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弧度。她转过身,向营地走去。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还坐在溪边,手还握在一起,像两块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石头,终于靠在了同一片河滩上。
那场雨下了三天三夜。不是春天的细雨,是一场真正的、从灰烬林地边缘铺到中心的、带着泥土和草根气息的、像是要把整片土地重新洗一遍的大雨。雨停之后,灰烬林地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一块石头,表面湿漉漉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水珠,每一道溪流都比原来宽了一倍。野菊花被雨打落了满地,金色的花瓣嵌在湿泥里,像一条从山坡上流淌下来的、破碎的绸缎。
眠站在那棵枯树下,伸出手,接住从枝头滴落的最后一滴雨水。雨水落在它的掌心里,凉凉的,从暗金色的指尖滑到掌根,渗进深灰色皮肤的纹路里。它看着那滴雨水消失在自己皮肤上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它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也不记得是谁告诉它的,但它在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了,像一盏被人从远处拧亮了的灯——"归处"。
叶岚从营地里走出来,走到眠身边,递给它一碗粥。粥是刚煮好的,冒着白气,在春天微凉的空气中像一小朵正在飘散的云。眠接过粥,没有喝,先端在手里,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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