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腥味,和谢芜那撕心裂肺、足以穿透地狱的哭嚎。
崔令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烛光在她深邃的眼眸中跳动,好似有盈盈水光一闪而过。
“谢姐姐,好走。”
她轻声道。
她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那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叹息,转瞬即逝。
良久,当谢芜的哭声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般瘫软在血泊中时,崔令窈才缓缓上前一步。
“哭够了?哭够了就想想,谢翟安,你的好夫君,马上就要回到神都了。谢芜,此刻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谢芜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和刻骨的恨意。
她不恨将谢婧容带来的崔令窈。
她清楚,这一切是因为自己,因为谢翟安。
婧容无辜,有他们这一双父母。
崔令窈看出了谢芜的死志,却不想让她就这么轻易死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追随你女儿而去,成全你们母女情深?你可别忘了,谢姐姐临死前,还让你护佑大昱。小谢将军,你可没忘了吧?”
小谢将军。
谢芜怔然。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的记忆,瞬间汹涌回潮。
未嫁谢翟安前,她是何等意气风发!
一杆银枪,烈马红缨,驰骋疆场,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先帝曾御前亲赞她“忠烈果敢,巾帼不让须眉”!
她不仅是尊贵的一等公夫人,更曾是朝廷敕封的五品将军!
那时,人们敬畏的目光追随的,是小谢将军的飒爽英姿,而非某个男人的附属谢夫人。
只是后来……
后来啊……
她放下了枪,收起了甲胄。
她要相夫教子,要替他打理后宅,要为他周旋于贵妇之间。一声声谢夫人,看似只是称呼的转变,却像温水煮蛙,悄无声息地将小谢将军的锋芒磨平。
后来,她渐渐成了谢翟安身边一道模糊的影子,一个体面的符号。
她也曾试图挣扎,却最终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认命,告诉自己。
女子本分,相夫教子,天经地义。
没什么不好的。
没什么,不好的。
但如今,时隔多年,被崔令窈提起这个她想要刻意遗忘的称呼,谢芜发现,其实她还是很在乎的。
她丢掉了太多,愧对大昱,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了自己。
死?她此刻确实万念俱灰。
但崔令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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