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毒刺,扎进了谢芜濒死的心。
谢翟安!
滔天的恨意如同毒火,瞬间点燃了她仅存的生命力。
“你想怎么样?”
谢芜的声音嘶哑干涩。
“我要你活着,作为人证,作为扳倒谢翟安最有力的一环。你的证词,至关重要。
若你配合,助我和陛下彻底铲除谢翟安及其党羽,肃清北狄暗桩,稳定大昱江山,我会向陛下请奏。谢婧容,她虽为谢家女,但大义灭亲,其情可悯,其节可嘉。
陛下仁德,可念其忠烈,追封其义烈之名,不入逆党名录。
纵然身死,亦可享一份身后清名,不必背负叛国逆贼之女的千古骂名,受万世唾弃。这,是你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
“身后清名……”
谢芜喃喃地重复着,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怀中女儿苍白染血的脸庞。
是啊,她的婧容,那么骄傲,那么光明磊落,怎么能死后还要被打上逆党的烙印,遗臭万年?
这比让她死更难受!
崔令窈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求死的意志,也给了她一个继续行尸走肉般活下去的理由。
一个为女儿正名的理由。
恨意死死压过了死志。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崔令窈。
“好。”
谢芜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崔令窈得到了想要的承诺,不再停留,利落地转身。
“离澜,带人将谢小姐的尸骨好生收敛,寻一清净处安葬了吧。”
“不!不要带走我的婧容!放开她!”
谢芜如同护崽的母兽,下意识地想要挥开离澜伸过来的手,紧紧抱住女儿冰冷的身体。
“谢芜。”
崔令窈脚步未停,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别让她走得不得安宁。”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抽走了谢芜所有的力气。
她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再次瘫软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离澜指挥着两个沉默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将谢婧容的尸身从她怀中剥离、抬起。
谢芜被重新带回了阴暗的牢房,而谢婧容的尸身,则被秘密地运送出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