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习惯这里的湿热气候,不习惯这里的蚊虫蛇蚁,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掉队。
从番禺港出海到现在,整整十三日,他们经历了海上风浪的颠簸、千里奔袭的疲劳、夜半攻城的凶险,却依然保持着如此严明的纪律和高昂的士气。
不得不说项王的练兵之道以及人格魅力在这中间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有这样的军队,何愁岭南不平?
四月二十三,辰时。
太阳已经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从峡谷上方的一线天空中洒落,在水面上投下粼粼的波光。
晨雾渐渐散去,峡谷中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范增站在崖壁上,眺望着峡谷的东端。
按照他的推算,士武若是在两日前从高要县出发,今日上午便该抵达端溪峡谷。
为了确认士武的行踪,他早已在峡谷东端二十里外布置了斥候,一旦发现士武的踪迹,便会以烟火为号。
辰时三刻,东方的天际升起了一道细细的烟柱。
来了。
范增对身后的传令兵做了一个手势。
传令兵立刻挥动了一面暗色的旗帜,在峡谷中,声音会暴露位置,所以范增规定全军以旗号传令。
暗旗挥动三次。
密林之中,六千将士无声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弓弩手将箭矢搭上弓弦,刀盾手调整了盾牌的角度,长矛手将矛身抵在岩石上以防滑动。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六千双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峡谷东端的江面。
最先出现的是船只。
大大小小约莫三四十艘,有运兵船,有辎重船,还有一些临时征调的民船。
船队排成一条长蛇阵,在湍急的江水中艰难的溯流而上。
船上的士卒们有的在划桨,有的在船舷边歇息,全然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紧接着,北岸的官道上也出现了军队的身影。
那是一支约莫两千人的先头部队,大部分骑着战马,行进的速度很快。
他们显然认为这是一次紧急但并无太大危险的急行军,队形松散,前后脱节,甚至没有派出斥候在前方探路。
范增的目光越过这支先头部队,看向后面的主力。
士武的主力部队大约有八千人,其中半数步行,半数乘船。
步行的队伍拉得很长,沿着蜿蜒的山腰官道鱼贯而行,队伍中间夹杂着驮运辎重的骡马。
船上的部队则相对集中,但也毫无戒备,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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