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踩着枯木缓缓挪步,脚下的木头发出“咯吱”的呻吟,崖风如刀,刮得人站立不稳。高顺在崖边握紧绳索,手心全是冷汗,直到张绣稳稳落在对岸,挥手示意“可行”,才让士兵们依次而过。等最后一名士兵踏上对岸,那几根枯木“咔嚓”一声断裂,坠入云海,众人皆惊出一身冷汗。
行至第七日,队伍遭遇瘴气。山谷中弥漫着青灰色的雾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已有几个士兵脚步虚浮,瘫倒在地。张燕立刻让人点燃艾草,又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让众人含在口中:“这雾有毒,都闭住气,跟着我走!”他凭着黑山军识辨地形的本事,带着队伍绕开浓雾最浓处,在密林中穿行两日,才终于走出瘴气区,只是队伍已折损了数十人。
最险的是渡过白水河。此处河面虽窄,水流却湍急如箭,河底暗礁密布,渡船根本无法通行。高顺盯着河面看了半晌,对张绣道:“将军,可令士兵砍伐藤蔓,编成巨索,系在两岸的巨石上,再让水性好的弟兄扶着绳索泅渡。”
张燕立刻点出二十名熟悉水性的黑山军,只见他们腰系皮囊,抱着巨索一头扎进水里,在急流中奋力挣扎,好几次被浪头拍向暗礁,看得岸上众人揪心不已。折腾了整整一日,巨索才终于在两岸固定妥当,士兵们扶着湿滑的藤蔓,一个个蹚水而过,不少人被冲走数丈,凭着一股狠劲才抓回绳索。等全军渡过白水河,每个人都成了落汤鸡,甲胄上沾满泥沙,却没人敢懈怠,过了河,离江油城就只剩三日路程了。
这一路行来,众人身上的伤口结了又破,破了又结,干粮早已见了底,只能靠野果野菜充饥,连最精锐的陷阵营士兵都瘦了一圈。张绣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江油城轮廓,对高顺、张燕道:“苦日子快到头了,拿下江油,咱们就在城里好好吃顿饱饭!”
高顺擦拭着锈迹斑斑的长刀,眼中闪过锐光:“只盼剑阁那边能撑住,别让咱们的辛苦白费。”
张燕则拍了拍肚子,憨笑道:“等破了城,先找口酒喝,这一路的罪,得用酒好好冲冲!”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这支从阴平道杀出的奇兵,带着满身风霜,终于快要抵达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