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龙虎山大旗的官船,桅杆高挑,装饰得颇为庄重,缓缓靠上西岸码头。
舱门开启,张天师一身紫色织金法袍,玉冠束发,神态雍容,缓步踏出甲板。
“恭迎张天师!”
西岸的道士齐齐稽首行大礼,无数道家信众跪倒河滩,山呼天师,声势震天。
张天师望着脚下跪拜的道众,眉头紧锁。
天师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朝廷要清查寺观,龙虎山身为道门领袖,自然是首当其冲。
龙虎山绵延千年,霸占赣北大片山田、湖荡,佃户上万,田产不计其数。
此番朝廷清查寺观宫观田亩,一体纳粮,龙虎山首当其冲。
不光是龙虎山,全天下的道家,都眼巴巴地指望着他出头,为道门挡这一灾。
可他心里比谁都通透,国师推动的事情,莫说是他这个天师,就是道祖临凡,也难以阻拦大势啊。
“希望国师能网开一面吧!”
张天师在心里无奈的一声叹息,举步下了官船。
礼部官员、道士们纷纷上前,迎着张天师到了码头。
就在这时,东岸的和尚和信众们,突然一阵骚动。
就见运河又驶来一叶乌篷大船。
没有旌旗仪仗,也没有什么装饰,如同寻常行脚客商的坐船。
船头站着一名僧人。
此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僧袍,面容清癯,两鬓染霜,目光沉静淡漠,一身云水苦行的气度。
明明没有半分威势,可他在船头这么一站,让整个东岸都沸腾了起来。
千百僧人齐齐躬身合十,成千上万善信跪倒在河滩,佛号此起彼伏,铺天盖地。
“恭迎蕅益大士!”
“拜见灵峰大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