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匪患横行收拾到夜不闭户。
他去县衙门口看过那县令升堂断案,天不亮便开了大门,什么鸡毛蒜皮的案子都接,邻里纠纷、田产争执、夫妻口角,一桩一桩问得细致,一桩一桩判得公允。
有一回邻县遭了水患,那县令把自己半年的俸禄捐了出去,带着衙役们扛着粮袋走了两天两夜的山路去送粮,回来的时候靴子磨穿了底,脚上全是血泡,却还笑着跟师爷说“下个月的俸禄到了先买双新靴子”。
柳霁谦远远地看着那个人走回县衙的背影,单薄,瘦削,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风里的竹竿子,摇摇晃晃,就是不断。
他也见过那些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做了一辈子善事的人。
城南有个卖豆腐的老头,每天早上支摊子,嘴上从来不饶人——“你这孩子怎么又赊账?上回的还没还呢!”——可转身还是照例切一块热豆腐,用荷叶包好了递过去,末了还要补一句“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几十年如一日,赊出去的账本子厚得能当枕头,可他从不真去讨。
柳霁谦在他摊子前买过三回豆腐,第三回的时候那老头已经认得他了,照例骂了他一句“年轻人也不知道早点来,好豆腐都卖完了”,手里却多切了半块,悄悄塞进荷叶底下。
他见过得偿所愿的人。一个寒窗苦读二十年的穷书生,终于在头发花白的时候中了举,放榜那天在城门口哭得像个孩子,抱着他那满头白发的老娘哭完了又笑,笑完了又哭,路过的百姓围了一圈,有的拍手有的抹泪,还有个小娃娃被他爹举在肩头,奶声奶气地跟着喊“恭喜恭喜”。
柳霁谦站在人群外头,看着那书生把告捷的红纸贴在家门口,贴得端端正正,抚了又抚,指尖都在发抖。
他也见过事与愿违的人。一个做了大半辈子善事的老员外,晚年被人骗光了家产,孤零零地坐在自家祠堂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脸上却没有什么悲苦之色,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天边将落的夕阳,喃喃说了句“倒也清净”。
柳霁谦在他旁边坐了一下午,没说一句话,临走的时候那老员外忽然喊住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两块酥饼,递了一块给他,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那些承接过善意的人给员外轮流养老,不时会送东西过来。
他还见过有人为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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