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守护着一座宅子。
那宅子里住过的人早已不在了,只剩一座空院,几棵老树,一口枯井。
守宅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代临死前都把钥匙交给下一代,说“等人回来”。
其实谁都知道那人不会再回来了,可他们还是要守,守了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的日升月落,守到连最初的承诺是什么都没人记得了,只剩那把铜锁还在,锈迹斑斑,却始终挂在门上,从没被人打开过。
他也见过因一份善念,造就了一群代代接力善意的侠士。
好多年前有个姑娘在路边救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孩子,那孩子长大后走遍天涯,又救了好些人,那些人里头又有人去救别的人,就这么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去,荡了不知多少年,荡出一个散落四方却同气连枝的侠义道来。
那些侠士们彼此素未谋面,可只要看见对方腰上系着一条红线编的平安结,便知道是自家人,便能在风雨里并肩而立,肝胆相照。
柳霁谦就这么走着,看着,经历着。
人间百态,山河万象,喜怒哀乐,聚散离合,他一一尝过,一一见过,一一记在心头。
悲欢离合总无情,可那一桩桩一件件落到实处,却又都带着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人世间就是这样的,恶里头掺着善,苦里头裹着甜,恨里缠着爱,最黑的地方也会漏下一点天光,最冷的冬天也有人在灶前守着火。
那些凡人这样活着,一代一代,笨拙地、固执地、几乎可以说是顽固地活着,在泥里打滚,在风里站直,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下去,却始终没有松开攥着的那点东西——那点东西叫"情"。
情之一字,是人之造物最伟岸的一笔。
情是根,是脉,是蛛网上最细却也最韧的那根丝,是千千万万年里所有凡人共同织就的一张网,网住了生死,网住了别离,网住了所有不肯散去的温度。
这红尘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在水里趟着走?可趟着趟着,水底下就长出了根,扎得深深浅浅的,扎在泥里、石缝里、旁人的命里。
没有这些根,他们早被冲走了。
而这些根,就是情。是爱,是义,是愧,是舍不下,是放不开,是明明知道前面是风浪却还要往前走的那股子傻气。
柳霁谦越发沉静,也越发包容了。
他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人的时候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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