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淡淡的、属于师兄的味道,像是深秋的松木,又像是初春的泥土。
他抱了很久,久到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松开一些,低头去看。
谢承安睁着眼。
那双眼睛曾经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曾经盛着星辰与山壑,曾经在他面前流过泪、笑过、无奈过、纵容过——可此刻,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干涸的、空洞的,里头什么都没有。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里,分明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着,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琴弦,随时都会断。
他看见柳惟屹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光,那光亮了一瞬,便又暗了下去,像是一块炭火被风吹了一下,闪了闪,又归于沉寂。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沙哑的、含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柳惟屹看着他那副模样,面皮控制不住地抖动着,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师兄,”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在努力维持着镇定,“结束了。我带你回去。”
谢承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叶飘进了深潭,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便沉了下去。
“不必了,子延。”
他的嘴唇在动,可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柳惟屹要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听清那几个字。
柳惟屹没搭理他。
他托着谢承安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从碎石堆里挪出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将他一点一点地扶起来。
谢承安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使不上半点力气,全靠着柳惟屹的支撑才没有滑下去,他的头靠在柳惟屹肩上,下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柳惟屹蹲下身,将谢承安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然后用力——将那具轻得像纸一样的身体,稳稳地背了起来。
谢承安的重量压在他背上,轻得让人害怕。
他记得很多年前,他走累了,也是被师兄这样背着的,那时候师兄的背很宽,很暖,趴在上面像趴在一座小山上,稳当得让人想睡觉,他记得师兄衣领间淡淡的皂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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