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的喘息。
他跑过尸堆,跑过血泊,跑过那些还在哭泣、还在寻找、还在发呆的人。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踩在断剑上,踩在那些分不清是谁的残肢断臂上,可他顾不上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追了很远。
远到身后的喊声彻底消失,远到那些尸骸和血泊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远到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机械地、本能地、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不知道师兄落在哪里,他只是朝着那个方向跑,朝着那道金光最后消失的方向跑,他的直觉告诉他,师兄在那里,在那里等着他——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不,一定是活着的。
师兄答应过的。
师兄说问仙宗不会有事。
师兄从来不骗他。
他跑进了一片谷地。四周的山壁高耸入云,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只有一線狭长的天从头顶漏下来,灰蒙蒙的,像一道愈合中的伤口,谷底很静,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喘息声,和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咯吱声。
然后他看见了。
山壁的阴影里,有一小片被砸出的凹陷,碎石散了一地,那片凹陷的中央,躺着一个人。
衣衫破烂,血迹斑斑,发髻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被血和汗黏在一起,他的脸上有血,有灰,有被魔气灼烧过的痕迹,可那眉眼,那轮廓,那柳惟屹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模样——是师兄。
柳惟屹扑了过去。
他几乎是摔过去的,膝盖重重地磕在碎石上,磕得生疼,可他顾不上,他伸手,将那个人从地上捞起来,紧紧地、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进怀里。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那具身体的温度——冷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活人该有的温热,而是一种冰凉凉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流失的冷。
那冷意隔着衣袍传过来,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肌肉,一直渗进骨头缝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可那具身体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确实还有。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脉搏还在若有若无地跳动,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灯,可它还亮着。
柳惟屹把脸埋进师兄的肩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不是年少时的皂角香了,而是血腥气、尘土气、魔气的腐臭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的气味。
可在那层气味底下,他还是闻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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