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没有矫情的道别,没有凄切的哭诉,所有牵挂与不舍,都融进琐碎温柔的动作里。
敏芝垂着眼眸,细细为丈夫收拾行囊,动作轻柔细致,一针一线皆是牵挂。
她翻出任世平最耐磨的靛蓝色粗布褂子,这是他平日里出门、干活唯一的体面衣裳,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白、被劳作磨出毛边。
敏芝反复搓洗、仔细晾干、轻轻熨平,叠得方方正正压在包袱最底层。随后又整理出几双亲手纳的厚底布鞋,擦净尘土、垫上纯棉鞋垫,只求丈夫行路安稳、步履不累。
家中大半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十几块零钱,是一家人全部的活命积蓄。
敏芝小心翼翼将纸币抚平,裹上干净碎布,细密地缝进包袱夹层深处,针脚密实、层层加固,生怕路途颠簸遗失。
她不懂深奥的大道理,只知道丈夫孤身在外无依无靠,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再多难处也有周转的余地。
收拾妥当后,她抬眼看向静坐的丈夫,声音温柔沉稳,带着庄稼女子独有的坚韧通透:“城里人心杂、规矩多,凡事多忍让,别逞口舌之快。干活别拼命硬扛,身子才是根本。家里你尽管放心,两个孩子我会好好照看,读书穿衣、冷暖起居半点不亏。地里的冬田我按时打理,不会荒了家底。娘的坟我常去打扫培土,干干净净的,不用你牵挂。你踏踏实实落脚,安稳了就回来接我们母子。”
任世平静静望着妻子清瘦挺拔的侧脸,心底满是酸涩与愧疚。
敏芝本是集镇出身,有着珍贵的非农户口,本该过得安稳清闲,却义无反顾嫁入贫苦农家,陪他熬过岁月苦寒,伺候久病的婆婆、拉扯年幼的孩子、撑起风雨飘摇的家,半生辛劳、从未抱怨。
如今他独自出外闯荡,所有家事、农活、育儿的重担,又尽数压在她单薄的肩头。
他伸手握住她粗糙微凉的手,掌心老茧相触,是岁月苦难留下的印记,语气郑重恳切:“我都记在心里。在外踏实做人、安稳做事,不浮躁、不惹事。等我安顿好住处、稳住营生,第一时间回来接你们,往后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不让你独自受累。”
夜色渐深,灯影摇曳,屋内静谧无言,唯有心底的牵挂与期许静静流淌。
这一夜的别离,是为了来日长久的团圆,两人默默相守,静待天明奔赴新生。
破晓时分,晨雾漫遍山野,寒霜铺满乡间土路,天地清寒素白。
刺骨的冷风掠过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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