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钱,凑够了?”
甄二球把怀里那沓被雨水打湿边缘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油彩未净的脸扭曲着:“钱够了!可姓刘的不要钱!他要……他要我老婆继续陪他!”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任世和粘壶的手停都没停,只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片碎瓷,对着灯光看了看,慢悠悠地说:“哦?那他这是……自己把绞索往脖子上套啊。”
甄二球一愣,血红的眼睛瞪圆了:“老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我……我恨不得现在就捅了他!”
“捅了他?便宜他了。”任世和终于放下镊子,抬起眼。
灯光下,他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锐利得像刀,“他不要钱,好啊。他要人,更好。你让他要。”
“什么?!”甄二球猛地站起来,桌子被他撞得一晃。
“他不是让你媳妇去‘聊聊’吗?”任世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让她去。这次,带点‘礼物’去。”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东西,轻轻推到甄二球面前。
“把这‘小玩意儿’,让你媳妇‘不小心’落在刘领导沙发上,或者……床底下。”
甄二球盯着那小小的窃听器,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任世和的意思,一股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刘领导屁股底下的屎,不止这一桩。他既然自己把脸凑上来……”任世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得如同鬼魅,“咱们不扇他一巴掌,岂不是对不起他这番‘美意’?”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甄二球看着桌上那摞救不了命、反而成了催命符的钞票,又看看那枚小小的黑色窃听器,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眼里烧着的,不再是同归于尽的疯狂,而是一种隐忍的,即将捕食的饿狼般的凶光。
任世和坐在自家昏暗的客厅里,指尖的烟烧了半截,烟灰颤巍巍地悬着,要掉不掉。
窗外是九十年代末小县城常见的夜晚,零星几点灯火,死气沉沉,像他此刻的心。
他心里堵得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却不是冲着甄二球,而是冲着自己,更冲着那个道貌岸然的刘领导。
“妈的!”他低低咒骂一声,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满是茶垢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原以为,不过是卡了甄二球一笔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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