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述职报告的举报材料,够他喝十壶的——你猜第一个签字按手印的会是谁?”
甄二球瞳孔骤缩。
视线越过任世和颤抖的肩膀,正好看见办公楼对面巨幅广告屏上,刘领导正给留守儿童发书包的照片,笑容慈祥得刺眼。
雨水沿着废弃戏台吱呀作响的檐角往下淌,砸在甄二球脚边的水洼里,碎成一片浑浊。
他刚卸了张飞的妆,满脸油彩被雨水和汗水洇开,黑一道白一道,像庙里裂了缝的凶神。
怀里那沓用扮演莽将军换来的钞票,还带着体温,厚厚一摞,刚好够赔检察院评估的那笔办公楼维修费。
这钱,是他偷偷攒下的希望,指望着能买回个安生日子。
可这希望,被刘领导轻飘飘一句话,捅了个透心凉。
“钱?谁稀罕你那点卖脸的钱?”刘领导的声音隔着电话线,带着一股猫玩老鼠的腻歪劲儿,“办公楼的事儿,我说了算。倒是你媳妇……啧,上次一别,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让她再来‘聊聊’,这赔偿,就好说。”
甄二球捏着那部破诺基亚的手指,关节绷得死白。
话筒几乎要被他捏碎,耳边只剩下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声。
他眼前发黑,仿佛又看见妻子昨晚缩在墙角,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单薄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我不去!死也不去!”她当时的声音带着决绝的颤音,“二球,我们报警……我们……”
“报警?拿什么报?我烧办公室是实情!他刘领导能把你摘干净吗?”甄二球当时低吼着打断,心里那点刚刚被任世和劝下去的杀意,又野草般疯长起来。
可现在,这杀意里,掺进了一丝冰凉的绝望。
他想起儿子才上小学三年级,虎头虎脑,在学校填家庭关系表时,总会骄傲地写下“爸爸是演员”。
如果自己真宰了姓刘的进去吃了枪子,儿子以后怎么办?
顶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头,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杀又杀不得,忍又忍不下。
他猛地一脚踹在戏台腐朽的柱子上,震落簌簌灰尘。
他得去找任世和。现在,立刻,马上!
雨夜里,甄二球蹬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浑身湿透地撞进任世和那间堆满旧书和图纸的筒子楼。
任世和正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粘一个破碎的紫砂壶——正是当初被甄二球摔掉的那只。
任世和头也没抬,仿佛早知道他会来,只淡淡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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