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秋老虎来得迟,都九月中旬了,午后的阳光还跟泼了油似的,烤得人浑身发黏。
刘建国坐在自家建材店后院的凉棚里,手里的茶杯续了三回水,还是没喝进去几口。
搪瓷杯沿结着圈褐色的茶渍,就像他心里那些解不开的疙瘩,密密麻麻堆着,堵得人喘不过气。
凉棚外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几只苍蝇围着墙角的垃圾桶嗡嗡打转。
店里的伙计小马轻手轻脚走过来,递上一沓进货单:“刘总,这批钢筋的单子该签了,厂家那边催了两回了。”
刘建国头也没抬,挥了挥手:“放那儿吧,等会儿再说。”
小马犹豫了一下,没敢多问,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
他知道老板最近心情差到了极点,自打上周检察院的人来店里查账,刘建国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眉头就没松开过。
谁都知道,刘建国这几年靠承接市政工程发了财,可这行当里的猫腻,哪经得起细查?
刘建国指尖在杯壁上蹭了蹭,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盯着通讯录里“汪叔”那个备注,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汪叔,汪明远,以前是市里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去年退居二线。
论辈分,刘建国得喊他一声叔,俩人的交情,得追溯到刘建国他爹那辈。
当年刘建国刚入行,没少受汪明远的照拂,后来生意做大,也没忘了孝敬这位叔。
这次出事,刘建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三天前,汪明远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事情有点棘手,本地的关系网动不了,得去北京找个老同学帮忙。
那老同学现在在部委里任职,只要他肯出面斡旋,撤销案子应该不成问题。
挂了电话,刘建国当即取了二十万现金,用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装好,送到了汪明远家。
汪明远没收,只说:“建国,咱们这关系,我不能要你的钱。你放心,我这就动身去北京,一定帮你把这事办妥。”
就是这句话,成了刘建国这些天唯一的精神支柱。
可自从汪明远上了火车,给他发了条“已出发,勿念”的消息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个不好的念头。
他越想越慌,猛地站起身,搪瓷杯被带得晃了一下,半杯凉茶洒在裤腿上,冰凉的感觉顺着皮肤往上窜,可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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