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轻轻起身,没开灯。
他在里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那件淡蓝色小毛衣叠好,放在枕头边,又把虎头鞋和两只小袜子重新摆正了位置。
然后他弯腰,在乐瑶额头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乐瑶没醒,只是眉头微微动了动,嘴角却弯了弯,像是梦里感觉到了什么。
方别没再停留,拎着收拾好的包出了屋。
院子里冷飕飕的,梧桐叶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厨房的灯已经亮了,薛文君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妈。”方别走过去。
薛文君没回头,手里的铲子翻了翻锅里的东西:“起了?饭马上好,吃了再走。”
“不饿。”方别把包放在灶台边,“妈,我走了。”
薛文君这才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铲子。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记牢。
“路上小心。”她说,声音不高,但稳,“到了来个电话。”
“嗯。”
方别弯腰,从灶台上拿了个馒头揣进兜里,又拿了两个鸡蛋用手帕包好。
“排骨汤我盛一罐,你带着路上喝。”薛文君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把汤灌进去。
方别接过来,壶壁还烫手。
他把壶塞进包里,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别看了。”薛文君把他往外推,“再看就走不了了。去吧。”
方别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厨房。
院门口,那辆伏尔加静静停着,车身上还残留着昨天擦过的光泽。
他拉开车门,把包放在副驾驶,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胡同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薛文君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
方别没按喇叭,只是默默踩了油门。
秋天的北京城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还没什么人。
梧桐叶被风卷着,在马路牙子上打旋儿。
他把车开到北京站,把伏尔加停在存车处,拎着包进了候车厅。
检票、上车、找铺位,一切都像是走了无数遍的流程。
火车启动时,他靠在窗边,从怀里掏出乐瑶那几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边角卷起来了。他的手指停在那行铅笔画的小格桑花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贴着胸口放回内袋。
火车轰隆隆地往西开,穿过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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