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旧公路上颠簸。
我让老伯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岔路口停下，那里有个破旧的电话亭。
我丢给老伯几张湿漉漉但还能用的钞票，让他自己开车走，警告他不准报警。
看着小货车慌慌张张地开远，我走进电话亭。
拿起听筒，投入硬币。
我没有打给基仔或大丧的常用号码，那些可能已经被监控。
我拨通了另一个极少使用，只和基仔约定在极端情况下使用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却不是基仔，而是一个陌生带着极度警惕的男声：“边位？”
我心一沉，暗语不对。
“我找卖鱼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刚哥？是你吗刚哥？！”
是阿火！
他怎么在用这个紧急号码？
“是我。阿火，怎么回事？基仔和大丧呢？”我急促地问。
“刚哥！你还活着！太好了！”
阿火声音压抑着激动，“出事的晚上，我们赶到修船厂，里面打成一锅粥，大嘴昌、白头佬、陈老板的人，还有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一股人，乱打！我们拼死冲进去，没找到你，只看到满地尸体，还有那艘破船烧得只剩架子……我们以为你……”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基仔哥腿上中了一枪，大丧哥掩护我们撤退时后背挨了一下，都伤了，现在藏在元朗一个乡下诊所，不敢露头。我们的人折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散了，怕被清算……刚哥，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果然损失惨重。
但听到基仔和大丧还活着，我稍微松了口气。
“我还活着，受了点伤，暂时安全。”
我快速说道，“阿火，听着，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想办法搞到一部绝对干净的新手机和几个不记名号码，送到……”
我报了一个位于荃湾只有我和基仔知道的废旧信箱位置。
“再有，查清楚皇朝内部现在谁在主持大局，大嘴昌、白头佬、陈老板他们三方现在是什么状况，有没有再起冲突。最后再打听一下，最近道上有没有关于我的新消息。”
“明白！刚哥！”
阿火立刻应道，“你自己千万小心！现在外面……”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恐惧，“不只是大嘴昌他们在找你，好像还有另一批更狠的人在打听你，口气不像是道上的人，倒像是……北边来的过江龙，凶得很。”
另一批人？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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