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
裴沉锋回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右手用力搓了搓脸,迈步走向卧室。
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那个透明塑料盒,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浅青泛黄的蒲纹玉璧托在掌心。
裴沉锋坐在床沿上,低头凝视着这枚不起眼的古玉。
巴掌大的东西,竟然值两千多万。
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千多万,足够在省城买一套像样的大平层,买一辆拿得出手的车,剩下的钱也够这辈子衣食无忧。
他把玉佩翻过来又翻过去,越看越觉得这蒲纹顺眼。
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明天请假跑一趟省城,找个靠谱的拍卖行把东西出手。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是县长秘书,章雪刚上任,县政府工作更是千头万绪。
这个时候请假去卖古董,传出去像什么话?
裴沉锋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放回塑料盒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夏夜的凉意,吹得额前头发微微晃动。
裴沉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很快,他眼底那抹兴奋的光芒,就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
野心。
两千多万固然让人心动,可前世他在红柳镇档案室窝囊了整整十八年。
六千多个日夜。
他从一个公安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变成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档案管理员。
看着同批进入体制的同事们一个个往上走,有的当了乡镇长,有的进了局委班子,甚至有人一路干到副处级。
而他被前妻骂了半辈子窝囊废。
那种被人踩在脚下,连翻身都翻不了的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如今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站在章雪身边,站在三边县权力中心的风口上。
这个时候,他怎么能被两千万砸昏了头?
钱是好东西,可他裴沉锋要的,从来就不只是钱。
他要的是权。
是能把自己的命运握在手里的权,是让那些曾经踩过他的人付出代价的权。
更是能为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真正做点实事的权。
想明白这一层,裴沉锋眼底的兴奋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转身走回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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