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从所有人口中忘掉,基石还在。
顾三按下第七根定形木。
七点齐。
临时修界台展开。
半个时辰倒计时开始。
七名维护者身上的石纹同时松动。
顾昭给每人戴一枚“不认活人为材料”的工牌。
工牌没有姓名。
只写:
【今日下班。】
第一人从桥索上脱落。
整座临川桥剧烈一沉。
七人抬桥索立刻报警。
顾昭、顾三、城主、三名维护者家属和一名酒馆老板各握一端。
谢闻舟手伤,不能握。
大黄也不算七名使用者。
七人受力。
第一名维护者落地。
第二名脱离时,城主那一端骤然加重。
因为过去十年,他签过最多维护费支出。
抬桥索没有审判他。
只是让他真的感受一次桥有多重。
城主双手见血,没有松。
第三名。
第四名。
第三席开始让修界司关闭。
“永久维修即将完成。”
“移除材料将导致城市失稳。”
顾昭用那把只拆错误标签的凿子,凿掉“材料”两个字。
标签一掉,七人恢复疼痛。
有人惨叫。
有人哭。
这反而说明他们正在变回活人。
第五名离开。
临时修界台还剩一刻钟。
第六名卡住。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和桥索融合。
普通锤砸不开。
顾昭用旧木勺找交换点。
桥索拿走的是他三年的触觉。
要分开,必须先让他重新感觉到自己。
老妇人冲过来,握住儿子手。
“疼就喊。”
“别替桥忍。”
第六名终于喊出声。
桥索裂开。
第七名是最早说西边索松的人。
他已经没有自己的名字。
却一直指挥众人先救别人。
顾昭问:“轮到你了,走不走?”
他敲一下索。
走。
顾昭将最后一副护手套到他已经石化的手上。
护手没有让石头变回血肉。
只让他暂时握住七人抬桥索。
前六个人都已经落地。
这一次换他们六个与顾昭一起握索,接住最后一个同伴。
三年前没人来换班。
三年后,换下来的人终于能回头接他。
顾三落锤。
最后一根活体桥索断开。
七人全部落到修界台。
临川桥轰然下沉三尺。
城门外所有人脚下一晃。
没有人死亡。
桥也没有永久修好。
顾昭把“慢慢修”旧布挂到收费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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