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看完,终于承认一件让她很难受的事。
“天命殿过去处理无名异常时,也使用过这句话。”
“然后呢?”长凳客问。
“给他们补身份、补去处、补所属。”
“补错了怎么办?”
闻令仪沉默。
她见过被补成矿奴的人。
也见过一对失去姓名的母子,因为档案只缺一个家属位置,被强行合成同一个人。
这些事过去被解释成纠正误差。
白纸虫却把那套误差明明白白地带到了她面前。
顾昭没给她时间写长篇反省。
木盆里的纸虫开始互相吞吃。
十一张纸叠成一张。
一张又折成一个没有脸的小人。
纸人顶开木盆,胸口写着:
【驾驶者。】
它抬手指向长凳客。
长凳客右腿猛地向前一踩。
那不是逃跑。
像身体先于意识,踩住了一脚不存在的刹车。
纸人趁机贴上来。
顾三从侧面挥出扫帚,扫帚柄穿过纸人,自己反而被印上一行“押运协助”。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迈向卷运七号封存盒。
“砍我的鞋!”顾三喊。
谢闻舟没砍人。
他甩出一枚铜钉,将顾三鞋尖钉进地砖。
顾三上身继续往前,鞋底却留在原地,整个人“啪”地摔成一个大字。
顾昭差点笑出声。
纸人已经扑到长凳客面前。
就在它要贴上对方额头时,沈照月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她手里的外部见证页迎风展开。
“我看见的是一个纸人。”
“不是驾驶者。”
纸人动作顿住。
它胸口的三个字模糊了一瞬。
顾昭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把顾氏账房印蘸进顾三娘刚熬好的糨糊里,结结实实拍在纸人脸上。
【临时物品。】
【归属:天命殿争议公函附着物。】
“闻司录使。”
“收不收你们的附着物?”
闻令仪拔出第二枚封档玉牌。
“收。”
玉牌打开。
纸人本能地想逃,却因为刚被顾昭盖成了“物品”,再也套不进长凳客的身体。
院外偏偏有人喊了一声:“快把它抓住!”
纸人胸口立刻多出一个“抓”字,双臂暴长,反过来扣向最近的弟子。
顾昭一木盆把那名弟子也罩住。
“早说了别配音。”
木盆里传出闷闷的道歉。
闻令仪将自己的司录使腰牌丢到地上,抬脚踩住。纸人想抄天命殿的身份,却只抄到半个沾泥的印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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