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将“拒绝洗浴”改成“旧伤未愈,局部清洁”。
不是所有改变都需要断掉一根命运线。
有时只要有人肯把真实原因写进去。
顾昭一根都没替它们切。
她只把线压住,让灵兽自己决定往哪边走。
三十六只洗到一半,围栏里已经断了十几根黑线。每断一根,山顶方向便传来一声极轻的纸页翻动。
负责交接的弟子站在外面,脸色越来越白。
“顾师妹,它们以前没这么安静。”
“以前也有这些线?”
“什么线?”
他看不见。
顾昭任他看不见。
日头偏西时,队伍最后只剩一只白尾鹿。
它没有被大黄吓到,也不躲水。它站在最远处,脖颈雪白,额间生着一枚淡金色月纹。
顾昭靠近后,它主动低下头。
鹿角上没有黑线。
却缠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顾昭拆开纸。
上面只有两行字。
【第一候选者:沈照月。】
【第二候选者:顾昭。】
白尾鹿忽然开口,声音像个很老的女人。
“你不该排在第二。”
围栏外的弟子手一抖,记录册掉在地上。
顾昭问:“那该排第几?”
白尾鹿盯着她腰间的身份牌。
“你根本不该在这张纸上。”
“那把我划掉。”
“划不掉。”白尾鹿说,“七年前,它就写好了。”
顾昭把纸翻到背面。
背面盖着一个残缺的“顾”字印,与临时账房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顾七小声问:“这也是我们家的账?”
“暂时算旧账。”
顾昭把纸收进账本。
白尾鹿却没有离开。
它看向天空,金色瞳孔骤然缩紧。
“来了。”
“什么?”
“替第一候选者收取灵兽的人。”
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下去。
无数黑色羽毛从山顶飘落,每一片羽毛上,都写着沈照月的名字。
三十六只灵兽刚刚断开的黑线同时从地上立起,朝黑羽伸去。
大黄抬起头。
它看着漫天黑羽,舔了舔嘴。